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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談李轂摩先生畫中的意趣 筆墨有妙詮   文:王灝

李轂摩先生是當代畫壇中,最具有獨特風格及自我面貌的畫家之一,出乎古入乎今,採擷傳統,融接現代,既表現出一種中國式的古老情趣,又有台灣式現世的本土風味,兩者融會並蓄而成為深邃雋永、意味無窮的繪畫意趣。面對轂摩先生的畫,除了可以感受到其技法上老鍊隨意的圓熟之美之外,同時更能引發我們很多屬於精神層面、思想層面的感悟來。

 

何懷碩先生曾經如是的肯定過轂摩先生的畫,「他是自學成功的畫家,博覽古今畫跡,由個人的慧心妙悟而能綜合,而能自出機杼」,轂摩先生的畫之所以妙絕,主要在於他有很深的思想性,一種出自自我機杼的絕妙意趣,經得起欣賞者或研究者,從思想的層面去探究,去細細品味。

 

基本上來講,李轂摩先生是一位傾向於寫意的畫家,這裡所謂寫意,不是指作為國畫型類的「寫意」而言,而是指一種創作的心態。我們泛覽轂摩先生的畫,可以發現他大半以上的作品,都是寄托著一種深層的意義在,並且由意產生一種趣,從而由層層的深意妙趣裡,提供給觀賞者很大的回味空間及感悟空間。

 

從藝術的精神層面來講,轂摩先生是融合了很多質素,他的繪畫思想中,有很濃厚的文人內涵,同時也有深郁的庶民情感,所以他的作品中,既有儒家的現世深情,又有道家認真自然的嚮往,更有著佛家空靈妙意,因為融合了這幾種思想內容,所以在他的作品中,也就含容了很豐富、很多元的意趣在。何懷碩先生認為轂摩先生的畫,充滿一種幽默的諧趣,我們認為他作品中的幽默與諧趣,也是源發自他那多元思想的綜合及生命特質的流露。

 

表現一種庶民情感,一直是轂摩先生作品中最重要的一個特色,由於生長背景的關係,使得他具有很強的平民性格,這種平民情格表現在他的繪畫中,也就是一種很深的庶民情感及民俗趣味。這種情感特性及民俗風味,我們可以從他繪畫的題材及表現的思想上來說明。

轂摩先生最常畫的題材是雞,在他畫雞的眾多作品中,最常賦予作品的延伸意義,是吉祥的生命觀。趨吉求福一直是常民百姓最普遍的一種生命期望,因此轂摩先生的作品中,也就經常表現出這種常民百姓共同的心情來,「大吉」「百吉圖」「杮杮如意」等等題材的創作,都可以歸類到這種心情上來看待。民間很多藝術中所透露的,就是這種共同的心情。

而這份常民情感的另外一種表現,則是一種勸世警世性質的作品,轂摩先生在很多他的作品中,往往會賦予它勸世的意義。比如他有一張很精彩的畫,畫面上畫了一個大石頭,一隻爬行的蝸牛在上面走,石面上縱橫交錯著,蝸牛爬走時留下的痕跡,這一張畫原本只是描寫鄉間景物的畫,但是轂摩先生在畫面上題上了「少言多行」四個字,賦予了蝸牛爬行這一尋常事件另一層意義,同時也讓這一張畫多了一份警世勵人的意義。轂摩先生另有一張讓多人耳熟能詳的畫,畫中一群小雞站立在巨石之上,石的一端為縣空,為首的一隻小雞正探頭向下看,轂摩先生在畫上題寫「知止」二字,知止二字表面上在提醒小雞要能知止才不會跌落石頭,事實上這知止二字很明顯的在警愓人,凡事要謹慎、要能知止、要能止於所當止,像這一類的畫,都帶有很濃的警世勸人的意味。像這類作品在轂摩先生的作品中佔有很大的比重,比如他曾有一張畫,畫上墨斗,然後題寫「萬丈高樓平地起」,借物表達一種人生義理,讓作品的內涵多了一份轉折,多了一份延伸,也讓作品的思想空間多了一份拓展,而且可以把作品回歸到現世的人生面來體察。

 

最主要的是他所表達的人生道理,是大家都耳熟能詳的,甚至於是有點近乎陳腐的道理,而且他所借以來表達這些人生平凡道理的物事,也都是我們平常所接觸的平凡東西,但是透過畫家巧妙的接連,使得尋常事物多了一種新的詮釋,也使得平凡的人生道理,超越了僵固的教條圍牆,而得到一種更具體、更富於人性、更親切及趣味的警世內容。

 

從求福及警世的觀點來看,轂摩先生的作品,彷彿是在代替庶民百姓發言,這是從庶民角度出的一種庶民情感的一種流露。

基本上來講,轂摩先生的藝術創作,是以溫馨、深情及讚頌作為基調,他喜歡從人生的歡愉面來表現,因此呈現在他的畫面上,往往都是令人感到安詳、寧靜、溫煦及親切的情調,在他的畫面中的魚,往往是悠哉遊哉的。畫面中的雞則往往是軒昂濶步,充滿自信,或是展現閤家的歡樂與溫馨。畫的鳥則不是在歡聲高歌,就是在款款細語。在在都表現出一種自得的意趣來。對於所畫的物景,轂摩先生往往寄以深情,所以在他的畫幅中,一物一景都彷彿是人般,具有人性情感,他往往把自己的心情,移注在他所描繪的物景上,從而去表達出畫家的無所不在的關心。

 

轂摩先生的畫,另外一個極大的特色是充滿諧趣,他的諧趣表現方式也有很多種形態,有的是透過自我陶侃自我消遣,表達一種生命的豁達,大家印象最深刻的是「井蛙」這一件作品,他藉著一雄一雌及三隻小蛙來影射自己一家五口,並嘲弄自己是井底之蛙,不知世界有多大,同時敘說出了「淡泊自如,何處非淨土」的生命體悟。

 

他表達諧趣的另一個方式,是從事物的相反角度來思度來思考,他最有名的「亦將有感於斯文」這一件作品是最好的例證,這一張作品是借用王羲之看鵝而領會書道的典故來表現,但是轂摩先生卻顛覆了這個典故的固有形勢,跳脫從王羲之角度來看鵝的模式,採反向的角度,從鵝的角度回看過來,而所謂的諧趣,也就在這個背叛慣常習性裡浮現了出來。王羲之看鵝是正常、合理、符合常理的邏輯方式。相反的鵝看王羲之的蘭亭序,則是違反常理、荒膠、不合乎邏輯性的,但是它的趣味性也就存在於這種,違反常理、出乎意料的驚訝裡。畫中三隻鵝,站在王羲之蘭亭序拓本前,聚精會神的看著,有兩隻頭靠著頭似乎正在議論著什麼,整幅畫充滿了一種戲劇性的趣味,最妙的是轂摩先生用蘭亭的最後一「亦將有感於斯文」來作為這張畫的題詞,讓圖幅中的蘭亭字帖、鵝、題詞得到了最好的呼應,觀賞此畫不禁令人要為轂摩先生的慧心妙悟而拍案叫絕。

李轂摩先生另一種表現諧趣的方式是移花接木,他很多作品中,把徐悲鴻或齊白石畫中的圖像借用過來,移寫到自己的作品中,讓這些移借過來的圖象和自己安排的圖象產生新的關係。如「獨酌」一作,就是借白石老人的酒甕壺酒杯酒肴給自己畫中人物痛飲。如「渾沌貴天成」一作,則是借徐悲鴻的花貓及白石翁的雙魚、萬年青組合成畫,誠如他在畫中題款所寫的「東挪西借強以成褔,作品也已到無我境界,佛說好,眾生說不好,何以故,余為圖方便之門,而忘卻自家面目,所以說不可說不可說」,題詞中所謂不可說的,大概也只能用來形容轂摩先生這種移花接木之功的妙不可言。讓徐悲鴻和齊白石的畫中魚及貓在他的筆端碰頭,真稱得上是千古妙絕,能有此妙想,千古以來大概也只有轂摩先生敢如此「放肆大膽」吧!

 

諸如此類的表現法,都是透過一種反常的安排,讓本來不可能的事變成可能,給人一種出乎意料之外的喜悅,從而營造出一種奇趣,這種表現法有點類似於詩人「反常合道」的表現方法,也彷彿相聲中的說、學、逗、唱的技法般,讓人感到意趣無窮。

 

如果說上述這種奇想似的詼諧,是類似於中國式的幽默,那麼在轂摩先生的一些作品中,也展現出另一種比較接近台灣式的俚趣來。他很多以台灣風土及諺語作為畫材的作品中,就表現濃厚的鄉土趣味性來,比如「鋤頭管笨箕」「龜笑鱉無尾」等作品,又如「澎湖菜瓜」一作中,瓜棚下兩隻喋喋不休的小雞,借看「澎湖菜瓜-雜唸」的俗語來諷刺小雞的多嘴。諺語本身就富有趣味性,表現成畫,更是表現了雙重的趣味性來。

 

李轂摩先生的很多作品,都是來自於生活中的體會,對生命的感悟,從傳統的涵詠,加上現世的觀察,使得他的作品,呈現多重的意趣,有的是浮生世相的感發,有的是童年鄉村生活的回想,有的是詩詞歌文的觸動,更有的是對自然鄉野市井的賞悅,交織而成意趣豐沛的一張張作品,時而豪宕、時而老拙、更時而奇逸,竟趣多姿,耐人尋味。


李轂摩 簡介
1941 年 12月8日生於南投縣草屯鎮土城里雷公山上竹仔坑底的獨立山居,農人家庭,過牧牛的童年,本名國謨。
1956 年 草屯初級中學畢業。
1957 年 父親李運東送子學畫,拜臺中余清潭為啟蒙老師。
1959 年 臺灣省第十四屆全省美展入選。作品「柳蔭漁唱」榮獲第五屆全國美展金尊獎章。
往斗六師事夏荊山先生學習工筆傳統畫。
1960 年 親近佛門,歸依南亭法師,法名慧猷。
1965 年 與妻葉梅英結婚,並從事裱業及刻章養家活口,計八年時間。
1969 年 臺北市國軍文藝活動中心首次展出。
1970 年 國立歷史博物館主辦第一屆當代名家書法展。參加第六回中日美術交流展。
參加日本第32回國際文化書道展
1971 年 參加日本第33回國際文化書道展。
1972 年 獲臺灣省第廿七屆全省美展書法第一名。參加香港大會堂中國水墨畫大展。
1973 年 國立歷史博物館主辦第一次當代名家書畫展。榮獲日本書道連合會銀賞。
1975 年 國立歷史博物館主辦中國水墨畫大展。參加中日美術家聯展。
1976 年 日本長野松本市日本民俗資料館個展。台中市美國新聞處個展。
1978 年 台中市中外畫廊個展。
1979 年 台北省立博物館個展。
1980 年 參加新加坡現代水墨畫大展。
參加韓國舉行之中國現代家東洋畫展。
        參加東京第十六回亞細亞美展。
        高雄市社教館、新聞報畫廊同時個展。
        參加加拿大京城中華民國青年書畫展。
1981 年 在日本奈良文化會館舉行個展。參加歷史博物館酉年邀請展。
1982 年 臺中市政府主辦梅花特展。臺南市政府主辦千人美展。
1983 年 榮獲中國文藝獎章(中國文藝協會主辦)。
        省立博物館主辦現代水墨畫聯展。臺中市金爵藝術中心個展。
1984 年 臺北市敦煌藝術中心個展。臺北市敦煌藝術中心主辦茲土有情巡迴展。
        新竹市社教館個展。
1985 年 高雄市中正文化中心個展。高雄市金陵藝術中心首次舉行彩瓷特展。
臺中市文化中心慶祝成立兩週年邀請特展。
臺北市雄獅美術畫廊主辦彩墨畫十人展。
1986 年 國立歷史博物館主辦榮民畫家書畫展。
1981 年 在日本奈良文化會館舉行個展。參加歷史博物館酉年邀請展。
1987 年 皇冠藝廊主辦中國當代人物畫展。雄獅美術主辦中國當代水墨畫展。高雄市社教館個展。福華沙龍三人水墨展。
1988 年 臺中市立文化中心五周年館慶特別邀請展出。
        福華沙龍彩瓷書畫四人聯展。參加臺灣省立美術館開館大展。
1989 年 往舊金山、巴黎參加海華藝術季三人聯展。
1990 年 往日本名古屋丸榮畫廊個展。
1991 年 臺北有熊氏畫廊個展。臺中市立文化中心個展。往北京參加海峽兩岸文化交流座談會。
1992 年 參加台灣美術館主辦海峽兩岸當代水墨繪畫聯展。
        南投縣立文化中心成立十週年邀請個展。
1993 年 參加台北市立美術館舉辦台灣美術新風貌展。
        參加台灣藝術館當代名家畫展於中正國家畫廊。
1994 年 有熊氏畫廊個展。敦煌畫廊彩瓷四人展。參加韓國亞細亞美術招待展。

   高雄市立美術館開館「書法之美特展」。
        高雄市立美術館「台灣地區繪畫發展回顧展」。台中市立文化中心邀請個展。
1995 年 臺灣省立美術館「全省美展五十年回顧展」。
        高雄市立美術館「書畫雙華─畫家的書畫特展」。
        國立藝術教育館「第十四屆全國美展」。
1996 年 臺灣省立美術館邀請展。臺南縣立文化中心邀請展。
1997 年 台中市立文化中心彩瓷書畫邀請展。
1998 年12月高雄美術館─創作手札─典藏品裡的藝術生活展。
1999 年 7月高雄市立中正文化中心書畫個展。
2000 年12月南投文化局成立周年邀請六十回顧展。
2001 年 7月國立歷史博物館舉行李轂摩書畫展。
2002 年 逢甲大學藝術中心書畫個展。台中市文化局大墩藝廊邀請展。
2003 年 參加河創時書法藝術基金會「傳統與實驗」雙年展。
2004 年 國立中興大學藝術中心書畫個展
2005年 參加華東六省一市政協聯展福建展。參加第十七屆全國美展邀請展。
2006年 參加華東六省一市政協聯展江西展。南投美術學會三十年聯展。
2007年 南投文化局兩山平藝術聯展。福華沙龍空間輝映10人展。
2008年 台中市文化局邀請展。
2009年 走過書畫半世紀-李轂摩創作回顧展
2010年 一波三折屋漏留痕-李轂摩書畫七十回顧展於高雄市文化中心 至真堂一館
2011年 百年百幅-李轂摩書畫展於臺中市立港區藝術中心(展覽室A) 
2013年 自在 從心所欲-李轂摩書畫創作展於中華文化總會一樓文化空間


藝術團體職務


中國美術協會會員
中國書法學會會員
中國畫學會會員
中國文藝協會會員
中國金石篆刻學會會員
臺中藝術家俱樂部會員
南投縣美術學會創會理事長
三級古蹟南投藍田書院主任委員
臺灣省美術文化基金會常務董事
曾任臺灣省全省學生美展評審委員
曾任高雄市美展評審委員
曾任臺灣省全國美展評審
委員曾任臺北市美展評審委員
曾任南瀛獎評審委員
曾任台灣美術館典藏委員
曾任高雄市美術館典藏委員